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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书院,喧嚣中沉默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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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年09月06日 来源:温州网 作者:
  

  雁山书院的老师带领学生在野外。

楠溪书院扩建效果图。

  温州网讯书院,始于唐,兴于宋,式微于清末,是中国古代民间教育机构,集聚徒讲学、学术研究、藏书印书等功能于一体。而今,得益于传统文化的大力弘扬,各地书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在温州,新式书院已知有六所,自成风格、渐有成效。它们寄托了个人的理想、情怀与乡愁,更多的则是对传统文化的热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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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体制教育的突破

  对另类教育的探索

  “我们是以自己的一番诚恳,成就永恒志业,不会被质疑声驳倒,曲高和寡是必然。”

  在泰顺县竹里乡的文化礼堂里,“藏”着一座声名远扬的文礼书院,它是“读经界”公认的最高学府。书院的入学条件极为严苛,只有年满13岁,背下《论语》《莎翁十四行诗》等30万字中外经典的学生,才有资格申请。

  “儿童记忆力强,应趁13岁前记诵经典,待其长大,理解力自然成熟,即可触类旁通。”创始人台湾学者王财贵的读经理念,宣扬了20年,他倡导要在“老师不讲解,自己不理解”的情况下多遍纯读。这套“老实大量读经”理论,被全国近百家学堂执行,学堂的宗旨是帮助孩子敲响书院大门。

  2015年,第一批学员入驻,他们四时起床,九时就寝,温经、讲习、学艺,劳作,日复一日。按照书院规划,课程至少要学十年,首先是解经,然后博览中外文史、政经、科教等各类专学,最后研读新儒家专著,归本儒家以成学。

  “能一心只读圣贤书是很好的。”26岁的“文礼大师兄”黄雨林,曾是江西省重点中学优异生,因与学校风气格格不入,走上读经之路。他的目标很明确——要成为新儒家学者。父亲黄光华也特别支持:“经典教育是能让人真正成为人的教育,其意义远远大于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然而,并不是所有“文礼人”都这么坚定。一些半路出走的孩子觉得,读经不具备实用性;家长们则担心:“未来的出路在哪?”最终,他们多以自考的方式回归到体制教育。

  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柯小刚认为,读经教育是必要的另类教育的试验,但不要强迫孩子背诵,特别是提倡的“老实大量纯读经”,“真正的背诵里面,必然含有感受和理解,否则只有机械化教条化的强制。”

  面对此起彼伏的质疑声,王财贵强调:该在记忆力最好时去做记忆之事。读经是终身之利,是属于智慧的学问,如果总想着绩效和谋业,是没志气的。

  如今,“文礼”有学生50人,除了老师王财贵,还有十多位轮番入驻的国内外知名导师。工作人员蔡孟曹介绍说,书院所在地由村里免费提供,住宿则在租用的民居里,这里“与世隔绝”,适合读书。目前,“文礼”已成立教育发展基金会,获各界资助千余万元。

  和“文礼”所求的伟业不同,乐清雁山学堂(前身是能仁书院)的教育理念非常简单——秉承乡村教育精神,提倡“教学做合一”,向孩子学习,向内心与自然学习。

  创办人苏羊,曾是都市白领,5年前放弃上海的工作回到乐清老家,实现了她和女儿的梦想。“学校课程太枯燥,我们心中的理想国,在山清水秀里,没有繁重的课业与条条框框。”

  2012年,苏羊租下了雁荡山能仁村的民房,经过一年的整修,能仁书院诞生了。三间砖木结构的两层楼房,充满着田园风味。后来,书院改名雁山学堂,苏羊说自己做的是启蒙教育,不能戴又大又高的帽子。她希望,这里的孩子不仅学习中国传统文化,亦能了解现代科学文明;不仅成为温和、宽容、友善之人,亦能掌握防身之道;不仅拥有书本知识,亦能积累从生活中获得的经验。

  四年里,“雁山”迎来了来自天南地北的12个孩子,最小的8岁,最大的13岁,他们分在大班小班,跟着7位老师学语、数、外、书画、诗歌、武术、烹饪……他们在草木间晨读,在墙上种苔藓,在幕天席地里听世界各地的学者所带来的故事;他们一年中有一个多月,行走在路上——

  2014年,海南,43天,骑行1234公里;2015年,敦煌,观摩洞窟,临摹壁画;2016年,厦门,寻城市之美……

  在苏羊看来,游学是很重要的课,它能将眼、耳、鼻、舌所感知到的一切,转化为生命中真正需要的能量。“坚持到现在,很多人会问,孩子会跟社会脱轨吗?我一点都不担心,雁山追求的,是人类拥有的美好品质,是一条通往智慧的路。如果将来,孩子考上大学,获得什么奖,那一定只是行走过程中的副产品。”

  温籍学者傅国涌因此评价,这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具有自由气息的民间教育。

  现在,“雁山”名声在外。越来越多的外国朋友漂洋过海,来到山里。他们不单单学习中国传统文化,还和“雁山人”建立起亲密关系。巴黎第七大学生物人类学博士西维雅,每次都会住上两个月,和孩子一起学唐诗、打太极,她说在这所非传统学校里,有她向往的中国生活。

  今年7月,“雁山”有6个孩子毕业了。他们之中,有人拿到了同类体制学校或国际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有人则选择游历一年再作打算。

  “孩子的成长,是我视为雁山的价值所在,他们也是我学习的榜样。”苏羊坚信,学堂源于孩子内心的渴望,当她看到——那个最爱赖床的小女孩变成最起早的那一个,那个不爱笑的小男孩不知不觉大笑了,她就有了力量和勇气。

  “曾经,有朋友想投资。我没同意,因为整天想着盈利,就没法做自己要的教育。教育,是要沉下心,做一辈子的。”

  作为创新教育联盟会的成员之一,“雁山”让大家看到——“教育可以不一样。”

  这其中,既有民间的愿望,也有政府的包容。市教育局工作人员表示,教育主管部门对这类书院的教育模式大多持宽容、默许态度,虽然体制内部仍会有争议声,甚至激烈地判定其为非法办学。“一方面,书院招收的孩子,多是适龄学生,这就涉及违反义务教育法及办学资质问题,是一个灰色地带。另一方面,这种教育大多私下进行,缺乏监管。但是,我们不要把门关死,《民办教育促进法》中还有一些条目并不清晰,比如民办学校的概念、产权责任、私立学校的合法性等都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希望能尽快从法律层面明晰,给小众学校以生存空间和行业规范。”

  虽然,这类书院的未来还是个未知数,但它们对另类教育的探索,理应得到我们的关注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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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植乡土返本开新

  以文养文不忘公益

  近年来,温州书院作为复兴中华文化的一个小小阵营,不止于教书育人,它们立足于本土文化和资源,从传统书院吸收精神营养,赋予新时代意义,以其坚定的传承之心和各自的服务理念,折射向更广阔的社会群体及文化领域。

  创办于去年初的艺堂书院,藏匿于乐清闹市,占地面积约800平方米,在开业不到2个月时间,就吸引了一大批文化爱好者的关注。这座“青砖黛瓦”,是获乐清市社科联批准的市人文研究基地,不仅聘请了一批乡土专家,还集结了许多有识之士,是人文研究工作者和历史文化爱好者的工作、学习、交流平台。

  “书院以文化养文化、以研究促普及、以普及造氛围、以成果促提升,以文化发展推进社会进步。”这是书院总顾问项宏志对其创办意义的评述。

  倡导者之一吴济川认为,书院的研究与文化传播功能往往比教学更强大。因此,“艺堂”在普及公益讲座、活动的同时,还承办多种业务。比如书籍编辑,谱牒编修、专志编纂等。

  开办一年多,书院的人气很旺,虽然还未见回本,但大家的状态很好:“先把口碑做起来!”“艺堂人”的目标非常一致——希望书院能成为一个为不同文化层次、不同喜好的人们提供可赏、可鉴、可品、可书、可画、可乐的一处场所,为文人墨客找一块回归自然宁静、远离城市喧嚣、心灵修炼的乐土,至于收支,平衡就好!

  同样,以产业推动事业的还有永嘉书院。书院创办于2014年,位于楠溪江风景区中心地带,占地面积5000亩,总投资12亿元,是一个集培训、创作、休闲、体验于一体的文旅胜地,年客流量平均达50万人次。

  这座省重点文化园,以南宋时期的永嘉书院为圭臬,致力于打造富有精神情趣与全球视野的现代书院,旨在传承发展永嘉学派,研究与弘扬温州商道文化,以“公义与爱”的价值理念重塑中国商业的价值体系。用复旦大学教授骆玉明的话概括,就是“通古今,论商道之博济于众;化中西,究学问以涵养人生。”

  步入书院,山峦耸立风景旖旎,古韵书香氤氲其间。除了供来客游玩的人文景观和各种娱乐项目之外,还布置了“集英堂”“翰墨斋”“永嘉学馆”等主题不一的文化学馆。

  目前,书院依托各类场馆建设,引进了40多个项目,既有“看门道”的永嘉学派研究会、企业家沙龙、书画大师创作基地、西方文化研究院……也有“看热闹”的新品发布会、民俗文化表演……

  此外,还汇聚了琴学、茶道、医道、香道、赏鉴等不同艺术门类的艺术家、非遗传承人,以名家讲学、雅集分享、艺术展陈等公益形式,向社会各界人士普及中国传统文化生活美学之精髓。

  如果说,永嘉书院是有意而为之,那么楠溪书院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座同在永嘉境内,位于上日川村的别致书院,是80后温籍画家,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博士后周建朋的老家居所。这里环境清幽,出门即是景,芙蓉古村、苍坡古村、永乐古道……不胜枚举。最初,周建朋只是接待书画家朋友休憩、游玩、写生,没想到后来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寻觅而来,“既然有人脉和资源,何不借此发展家乡的文化事业?”

  2016年秋,书院落成,占地200多亩,6栋小楼坐落其中,不仅可承接200人的写生团,还能用于教学、研讨、展览……“部分楼房是村民的,他们用以房入股的方式与我们合作。”让周建朋意外的是,书院让整个村子鲜活了起来,各地美术院校的学生纷至沓来……现在,书院已获批成为多家院校及机构的写生、创作基地,与清华、北大等各大院校和美术团体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

  周建朋深知,艺术学生外出采风的成本很高,交通、吃住、景区门票等方方面面都需大笔投入,以每天一百元计算,一个月就是三千了。为了帮助囊中羞涩的学生,书院还推出了公益活动——只要抽出时间教授村里的留守儿童文化课知识或者书法绘画等入门课程,就能享受吃住免费的落地写生服务。与此同时,还邀请国内著名的学者专家开展国学等传统文化讲座,让村里孩子得到更多滋养。

  “文化反哺,回馈家乡,不仅仅是作为艺术家的一份担当,更是一种情怀吧!”谈及书院的未来规划,周建朋希望,能扩大建设,尝试艺术品经营与开发,将其打造成集写生基地、艺术家工作室、美术馆为一体的综合群落,使之成为中国传统文化复兴的基地之一。

  和周建朋一样,温籍书法家、北大哲学博士陈中浙也有一个相同愿景。2014年,他在北京的“宝隆艺园”开办了永临书院。书院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与书画艺术培训,以希学员对传统典籍和前贤智慧有更深入的了解,对书画、篆刻、琴曲、诗词诸艺术有更深刻的体验,从而感悟“以道统艺”“由艺臻道”的人生更高境界。

  目前,书院已成功举办三期培训班,邀请了国内文化名家、知名大学教授授课,课程设有《孝经》《庄子》等经典导读,以及书法创作与游学等。每期课程都是人气满满,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的人。

  “我们借鉴的是中国传统书院的教育理念——教之以‘为人之道、为学之方’,坚持自由讲学,并让大家在游学中体会‘师生如父子,书院如家庭’的传统。”今年7月,陈中浙将书院分院开到了永嘉县桥头镇的故居。分院将常年为群众提供免费的文化讲座和活动。

  “愿为城市聚文气,敢教乡野吹雅风”,陈中浙自陈,是圆了自己多年的梦,希望能为家乡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由此不难看出,现代书院的发展模式虽然不尽相同,但“以文养文、以文化人,复兴传统不忘公益”的理念趋于一致。市社科专家洪振宁认为,书院之所以能死而复生,是因为现代大学教育本身存在缺陷——它难以担负起重建文化道统的历史任务,难以有效完成道德涵养与人格培育,而这正是儒家君子教育的优长之处。另一方面,当物质生活丰盈之后,对精神家园的渴望,成为人们内在的价值追求,此时,书院就成了立志悟道、修身成德、关爱他人的道场,传递着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时下,本土书院大多处在探路阶段,需要政府加强引导,让其走到既返本又开新的正确轨道上来。”

  来源:温州日报

  记者:王民悦

责任编辑: 王建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