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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雅小源村:寻根溯源话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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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瓯海新闻网   2017年10月30日

小村概貌

  ■林晓微 文/摄

  这是龙井山山脚,庞大的山体延绵至此,便纷纷收住了脚步。四面山体敦厚、藏气,环拥一片祥和宁静。绿野平畴一寸一寸展开,屋舍田园掩映于绿树丛中,小溪绕村而过。据明弘治《温州府志》,清乾隆、光绪《永嘉县志·乡都》载文,这个依山傍水的村落称为“小源。”

  寻根溯源

  “源”,水流的起始处。小源之水指向龙井山的龙脉仙水,指向绕村而过的梅溪,指向下游的戍浦江、瓯江,更指向村落选址的原初。故而,小源村又称“仙源村”,梅溪又称“小源溪”,有别于发源于崎云山脉的龙溪(亦称大源)。

  清光绪《永嘉县志·叙水》载:“梅溪,在泰清乡二十三都,水出天长岭。”群山延绵,涧水欢腾。无数支跳跃的山涧溪流在抵达小源村时踩住了刹车,放慢了脚步。大溪小溪携带着各自旅途的讯息,殊途同归,交相汇合,折而向东,再接纳来自大川外山岭的一支小流,往北流至源口与龙溪汇合,最后向东注入戍浦江、瓯江、东海。至此,梅溪成为戍浦江源头之一。

  传闻,北宋初期,邻村鹤岙村始迁祖周敦荣巡游,见一只仙鹤仙风道骨,便一路追随其至此地。此地果真别有洞天,溪流潺潺,暗香浮动,梅花夹道绽放。仙鹤在此逗留三天三夜,仍流连忘返。周敦荣便将此地视为吉祥之地,举家从福建迁移至此定居,并将自己改名为:周梅涧,用以铭记美丽的梅溪和迁徙之举。

  遥远的时空,一条河流被赋予如诗如画的想象空间。南宋嘉泰年间,小源村卢氏先祖也寻着了这条河流的美丽。从闽地出发,卢氏族人举家迁徙。千山万水,寻寻觅觅,万水千山,冷冷清清。路过水网密布的江滨之城,再向西部山区挺进。见此地四面环山,依山傍水。梅溪河畔,梅花正吐露芳菲。清风扬起,花瓣似长了轻盈的翅膀纷纷飘落。这正是心中想找的世外桃源。有山有水,便有了立足的根本,有了生存的依托。

  漫山遍野的山涧小溪日夜不停地在村里穿梭。小源人的日子在流水的滋润下生根发芽了。开荒垦地,修路铺桥,这山里的日子像摸着了道的厨娘,柴米油盐地张罗开来。

  农闲之余,小源人重拾从福建老家带来的做纸行当,斫竹、腌刷、捞纸、晒纸……造纸手艺陪伴小源人走过漫长的岁月。然而,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期,随着机械化的发展,机械造纸、废塑料洗涤加工的出现,小源村的青山秀水惨遭蹂躏,屋前屋后污水横流,山川溪流伤痕累累。所幸,人们及时醒悟,痛改前非,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小源村又恢复了山清水秀。

  民俗风情

  这片调养过来的山水,依然是山清水碧云依依。春耕秋收,千年一贯。等到金秋十月,小源村的房前屋后又会被季节泼洒的浓墨重彩堆满。

村边小溪

  随便沿着村里一条山路走上去,山路两侧的稻田黄绿相间,一弯一弯的,饱满的稻穗低垂着,青绿的稻禾挺着笔直的身杆,叶尖上泛着金色的阳光。秋风轻拂,这些点缀在山川大地上的彩色丝带轻轻涌动。这是一个村庄最丰富而饱满的时节,是山农积攒了一年的期盼,洋溢着丰收在即的喜悦。

  在这丰收的时节,小源村往往会在青山秀水之间举办古老而淳朴的“尝新节”活动。“尝新节”是泽雅一带传统农耕文化习俗。春耕秋收,稻谷收成之后,农民用新米做成的饭,首先用来供奉天地,感谢上苍带来的五谷丰登,风调雨顺。当地人也称“尝新饭。”舞台搭起了,耕牛牵出来,农具亮出来,瓜果蔬菜摆起来,四面八方的乡亲汇聚而来。八仙桌摆上新米饭,摆上各种刚刚收获的果实,也摆上各种祝福与祈愿。锣鼓喧腾,用以回报天地之恩赐;载歌载舞,用以传递丰收之喜悦。这一切的一切都要赶在这硕果累累的秋收季节里,完成一场农人对天地的感恩仪式。

  除了“尝新节”,小源村也有自己的挑花灯民俗活动。新年伊始,万物待发,人们祈愿新的一年能有更多的福佑。每年正月十一、十二,小源村都会举办迎佛挑花灯民俗活动。在久远的年代,先民最初的想法是用灯火驱除鬼邪。久而久之,渐渐演变成一场约定俗成的民俗活动。每逢这个时节,家家户户燃篝火,放鞭炮,并拿着自家的花灯加入巡游队伍。村里到处张灯结彩,搭彩额,摆路祭,杀猪宰羊,祭拜天地。一个村落巨大的凝聚力在这个时空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村落,在走过漫长的岁月后,渐渐形成属于自己的价值体系。村民用这样隆重而温情的仪式感恩天地,感恩父母,体验农耕文化的根源,也体验生命的春播秋收。这样的仪式赋予春耕冬藏更耐人寻味的意味,赋予过往、当下、未来更多的意义。从而让每一个生命去领悟每一个生活细节从来不会是断章取义,而是像小源村的流水一样有着源远流长的来龙去脉。

  乡间轶事

  由这一方水土养育的小源人,自然更懂得谦卑与感恩。一直以来,小源村民称龙井山的“卢氏娘娘”为自家菩萨。卢氏娘娘虽贵为仙人,出圣之前便以孝行昭世,称颂方圆百里,素来是浙南一带孝德楷模。每逢“卢氏娘娘”寿诞之日,小源村佛教信徒几乎都是全家出行前往龙井山朝拜。有“卢氏娘娘”孝德榜样的潜移默化,小源村民风淳朴,鸡犬之声相闻,邻里之间相和。

  相传,小源村卢氏太公卢千三是一位人人称颂的大孝子。少年得志,金榜题名,平步青云,后官至尚书。卢太公在家孝敬父母,宽待下人,从来不会依仗自己官位显赫而忘了礼数。他的舅舅住在周岙,卢太公每次经过舅舅家门口,不管刮风下雨,都要下轿请安嘘寒问暖。卢太公孝心孝行在乡间成为代代相传的美谈。

  无论是卢氏娘娘还是卢太公,这些乡间传闻就像小源村一条条山路一样是从乡民日子里长出来的。土地是根,乡民为了在这块土地上扎根下去,为了经营好自己的一方乡土,必须在人文传承上汲取良好的精神营养,用以规范乡民的举手投足。乡土人文的根系越发达,村落的乡风民俗就越是枝繁叶茂。在这个溪水欢腾的村落,一切都像流水一样日夜不停地流逝。我的偶然造访就像我生命的一个点与小源村的一个点交叉、碰触,在一个随性的时间点里很庆幸地拎出一两个尘封的故事,一两幅让人寻味的画面。

编辑: 陈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