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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雅西山村:拾捡褪色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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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瓯海新闻网   2018年03月19日
村中老屋

  ■林晓微 文 泽雅老家 摄

  翻开泽雅地图,视线可以捕捉到“西山” “岭雪”两个地名。这两个地名与古诗词靠得那么近,近得让人怀疑是不是一到冬天,西山村的村民打开窗户,一片晶莹的雪花飘到眼前,啊!“窗含西岭千秋雪”。实际上,由于海拔的原因,“岭雪”的霜雪确实经常光顾乡民的冬天。而“日落西山”的惯性思维更是让人怀疑,这个位于泽雅湖边上的小村落,一定能藏住一轮暖乎乎的夕阳。

  冬天的清晨,未曾预约的细雨悄然而至。西山村云雾缭绕,迷迷濛濛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像一缕雨丝,悄悄潜入西山村的巷陌,甚至没有惊醒村头那一只打瞌睡的狗。它蜷缩在屋檐下,偶尔磨蹭一下它那顺滑的嘴巴,梦魇几声,便继续沉溺于梦境里。

  我在村里头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一阵清新的风刮过鼻尖。小巷边,一大捆从毛竹上剔下的竹枝,褪色的枝叶微微卷起,散发着好闻的清香。这是植物储藏的阳光味道,如同太阳下取回的棉被,在阴暗的室内散发着余温。

  我随即明白了其中的暗示。村落里,随意生长的水竹丛,油画般斑斓的毛竹林,日渐倾斜的老屋,褪色的旧年画……以及被长年累月的日头晒得黝黑的老人。点点滴滴、丝丝缕缕都以自己的方式藏着掖着阳光,即使太阳偶尔缺席,却从未真正的离席而去。

  细雨稍作停歇时,云雾便在四周的山峦上犹犹豫豫地活动开来,就像泽雅山区的老行当———弹棉花。千丝万缕的云雾如同棉丝一样牵过来,再牵过来,遮住了这边的山头,那边的山头露出来了,遮住了那边的山头,这边的山头又露出来了。有时,蓬蓬松松的“棉花被”还将整个山头都盖起来。城里人稀罕这样的画面,有事没事总往乡下跑。

  乡下的年轻人为了打拼前程,都浩浩荡荡地进城去了。剩下留守老人,稀稀拉拉的,守候着这个村落古老而漫长的岁月。他们或坐在自家的屋檐下,或靠在村头的长廊里,一坐就是一个午后。闲谈的话题也像老化的牙齿,东一句,西一句,参差不齐。更多的时候,他们少言寡语,暗淡的身影如同一座座雕塑,一动不动,任凭时光在身边缓缓流逝。

  走上前去,我本土的乡音是与老人交流的通行证。也许很久没有人聊起他们的祖先是谁,来自哪儿。交谈并不顺畅,老人们搜肠刮肚拼凑的村落历史是那么残缺、模糊、影影绰绰。老人姓周,周姓人占据西山村的大部分人口。闲谈中得知,约清朝末年,周氏先民从周岙村搬迁而来,定居在这里。

  老人的回忆里,来自“岭雪”的银坑,来自“东山”的仙人井坑,来自“桂川”的鲤鱼坑……大大小小的溪坑聚拢而来。每逢雨季,丰沛的水流,经常会冲垮村头那一座单薄的石板桥。七十年代初,一座坚固的石拱桥建成。几十年来,一直牢牢地守护着村民的日常来往。只是后来村里修了公路,石拱桥便清闲了,孤独地立在溪滩里,成了一段历史的见证者。

  与此同时,一群摄影师端着“长枪大炮”在村里寻寻觅觅,寻找这个村落最美的角度和视野。镜头不厌其烦地瞄准石拱桥、古屋、老人……老人们总是淡淡地笑着:这有什么好看的?是啊,这有什么好看的?破旧是一种美么?古老是一种美么?如果是,为什么那么多人着急着除旧立新?如果不是,这又是为何?是担忧,旦夕之间, “古”将不古,“古”将流逝,“古”将荡然无存,需要以一种方式记住过往,记住一个村落曾经走过的路?西山村很简便,仅一条乡间公路串起整个村落。其中“西山回头弯”,这一段捎带口语的生动,长期占据我的记忆。山间公路,回头深深地一弯,似乎对过往有无限的留恋与不舍。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泽雅山区几乎家家户户都养“喃喃”(猪)。一则关于“捉猪儿”的广告经常插播在傍晚的时空中。“各位听众,明天‘天光’ ‘西山回头弯’有一批猪儿运到,欢迎广大人民群众前来咨询……”那时,村里,炊烟正袅袅升起,女人在灯光昏黄的“屋灶间”烧“黄昏” (晚餐),调皮的孩子们尖叫着跑进跑出。屋檐下,燕子们唧唧啾啾,那只积满灰尘的“绿皮广播”,不时播放的歌曲、新闻、广告……成了山民们日常唯一的娱乐节目。而广告的事发现场“西山回头弯”由于天时地利,成了贩卖猪儿的临时场所,也成了山区人民所知晓的公共场所。

  这些历史片段如同秋收后遗留着地里的“稻干茬,”点点滴滴记录曾经的生活痕迹。虽然青苔薜荔野草带着一股子韧性从地下冒出来,想覆盖一切,淹没一切,可总有一些忧虑的眼神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切,总有那么一双手,一支笔想挽留一些,记录一些。

编辑: 陈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