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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军营记忆

来源:瓯海新闻网   2018年08月13日

  当兵时的军装照(照片由作者本人提供)

  黄松光

  每逢八一建军节,想起军营里难忘的岁月,我总是心潮澎湃。何况,今年正是我参军40周年,眼前又浮现出那迎风猎猎的八一军旗和铿锵嘹亮的军号,脑海里又浮现出难忘的军营记忆。

  时光倒流至1978年12月6日,一张盖有“温州市人民政府征兵办公室”大印的入伍通知书送上家门时,高中毕业一年的我正参加市“一批双打”工作队,这一喜报很快传遍塘下坑全村。当月17日,我和同村青年张桂林一起披红挂彩,在锣鼓声中一直送到郭溪公社大操场集中开欢送大会,公社书记那“好男儿当兵去”的洪亮声音至今仍响在脑海里。次日,我和来自温州三溪、梧田和平阳金乡(今苍南)的120多名新兵乘着“民主18号”客轮离开望江码头,23小时后抵达上海公平码头,转乘火车经洛阳换乘至“愚公移山”的故乡济源时已是傍晚。白雪披地,这对南方人是挺新鲜的,从而开始了军旅生活。

  三个月的军训几乎是在冰雪天气里度过,奇怪的是我从小双手怕冻疮,此次是冻疮“怕”我了,此后再也没有长过冻疮。南方兵最难忘的是吃。到海航某场站新兵连第一天看见满盛金黄色的食物兴奋不已,以为是蛋炒饭,个个盛第一碗都是满满的,结果夹到嘴里一嚼才知是粗粗的小米饭,还有玉米粉做成硬硬的窝窝头.....这些都是我们第一次见过。还好没过多久,我都能很快适应吃、住、言、行的习惯,从一个地方毛孩子成长为知道自己责任的男人。也许正是赶上了,我们参军不久广西边境传来了自卫反击战的硝烟,军营里弥漫着请战上前线的氛围,虽然我们还是新兵,但随时舍身保家卫国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我的新兵连就在警卫连,军训后分配也留在了警卫连二排七班。除了班长是老兵,其余都是同批入伍,除温州的,还有来自辽宁锦州、北京密云、河北任丘。一开始,因语言不通,互相间常闹笑话和误会,尤其是来自温州的人中,有多位是髙小文凭,不会说普通话,也听不懂普通话,更不会写信记日记。同村的张桂林就是其中一个,排长特地将他调到七班,平时我就当他的“翻译”,还要代写一封封家信。

  到连队后我很荣幸当上了连军人委员会委员,负责出黑板报,也写写简讯。记得1979年5月举行庆祝场站正式组建大会时,海政歌舞团来部队演出,我还特地创作了一首自由诗,并用魏碑体写在黑板报上,当演员们来到连队看到时还夸赞了一番。

  一年后,我这个“小秀才”稍有名气,被场站政治处负责新闻的干部秦开明知道后叫去问:“听说你会写写,学写新闻如何?”当时,我在惊讶后满口答应试试。其实,我参军前曾被推荐为温州人民广播站通讯员,但还没写出一篇新闻稿。秦干事特地交代我去了解警卫连做好保密教育的事。回到连队后,我战战兢兢地找连指导员了解情况,这算我第一次采访的经历。我写好稿时五六百字,送到政治处后秦干事笔下几乎没有留下我的文字了,但很庆幸就是这篇稿子寄出后不久登在了人民海军报一版成了花边新闻。当我拿到第一篇“豆腐干”大的见报报纸,左看右看了好几天,激动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下来。这令战友们对我刮目相看,我在场站出名了,不久就被借调到政治处当报道员。

  那时,“八一”建军节即临,我们报道组三人在商议报道题材。我想到“八一”前后是报道“双拥”重点季,说温州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落实优待工分做得好,而且我们这批温州兵中大多数来自农村。我提出这一题材,秦干事就说好,还一起讨论并建议用来信形式写稿。我很快写出了稿子,用“海军某部99名浙江温州籍战士”名义寄出。1980年7月19日,解放军报一版以《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为题刊登了来信;当月29日人民日报第四版以《优抚政策暖军心保卫四化更安心》为主标题摘登两篇来信,其中一封就是我写的390字来信。当天早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还在“新闻联播”中摘播。还有武汉军区战斗报以《党的关怀真周到》为题予以刊登。这封来信刊登后轰动了全场站,我因此被记个人三等功一次。以后,我还去海航三师政治部继续学习新闻报道三个月,结识了沈妙忠、陈天杰、王海良、刘宝庄等写稿“高手”。在服役期间,我每年有20余篇新闻被各级媒体采用,还荣获过海航新闻二等奖。

  我在当报道员的同时,还是场站广播员、放映员。每天6点正在广播室放起床号,还要放出操号、集合号、熄灯号等,如今想起军号声仍感到特别亲切。记得我第一天学放电影,干事兼电影组长曹永其手把手教我,七八个小时不停地摆弄放映机器,晚上就上机放电影,“一天学成”的经历令我终身难忘。两年多时间,几乎是每月至少两场电影,我会熟练空中抛绳挂银幕、修补影片胶片、拉板车等,退伍当年还考取河南省三级放映证。我记得1982年10月4日,是退伍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正是场站举行欢送老兵光荣退伍电影专场,白天已摘去红领章帽徽的我照常上机放电影,站好最后一班岗。那时,场站政委曾不打算我当年退伍,遇巧老兵退伍时他去探亲去了,我硬是缠着“主政”的副政委批准我退伍,我算是当年老兵中最后一个获批准退伍的人。次日,我们在“送战友”的歌声中离开了军营。

  “我一定做到退伍不褪色,让首长和战友在全国报纸上相见!”这是我在机关退伍老兵欢送座谈会的承诺。在归途中,我在火车上听到同乡战友孔清华路过南京下车时发现300元退伍费被小偷偷去后,同行的10多位战友当即解囊相助,给他凑够了旅途费用。我回到温州后第一时间写了一则消息发人民海军报被采用,场站政委还在全场站军人大会上表扬我“退伍不褪色”的举动。退伍后,我也是以此勉励自己,勤勉笔耕,30多年不间断“爬格子”,从“土记者”到持证记者,还在包括新华社、人民日报及海外版、光明日报、经济日报、中国国防报等国家级媒体“露脸”,让战友们不时见到我这个当年的军营“土记者”,并从普通一员成长为新闻单位“一把手”,还荣获全国民政系统劳动模范、浙江省新长征突击手、温州十优青年和诚实劳动标兵等荣誉。

  一个人的一生,就像东去的流水,匆忙而不能复返。四年军旅生涯令我终生难忘,时常挂念第二故乡。2015年夏,我随考察团考察洛阳时,那晚入住的地方就是紧隔洛阳与济源交界的小浪底水利枢纽宾馆,当看到汽车路过写有“济源”指示牌时,我的心早被带到了服役过的地方。可惜那天入住已晚,没有机会去再看一眼昔日的军营。

  去年7月,时隔39年后,警卫连战友自发组织去济源聚会活动,我和爱人一起报名参加。7月16日那天,我们从温州乘飞机到郑州新郑机场,随后坐旅行社专车往济源开去,一路4小时多,我激动的几乎没合眼,一直往车外注目凝望,寻找记忆里的一幕幕。到济源时,我还总想能看到留在脑海里当年照过相的照相馆、常去提影片的火车站以及巷弄模样…….一切都“失望”了,济源不再是传说中愚公故乡贫穷的小县,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早已崛起为副地级市、生态市,一切都是新型的现代化城市。

  7月18日早上,我们坐上来自10多省市退伍老兵的大巴士,半多小时后来到了梦里萦绕的那座军营,令我兴奋不已,热血沸腾。看到军营大门口站着手握钢枪的威武哨兵向我们敬军礼,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我们警卫连的营房虽已弃用,但三层楼的旧营房仍在,远远望去找到七班位置的窗户激动地叫起来,连忙叫爱人拍下连同我一起的留念照片。警卫连原有的食堂现已改成新媒体中心,仍是矮矮的原来的样子。场站广播室改为盥洗室,政治处办公室改为战士寝室,还有军人服务部、司令部的办公房子也改用了功能用途,机场外场、机库等照样在……两小时很快过去,我们绕着军营转了一圏仍依依不舍,继续努力找到记忆中更多的军营模样。39年弹指一挥间,还好军营原来的记忆元素基本尚存,最后还到外场警卫连看了一场战士军事表演,真切感受一回当年军人的风采,还到战士寝室摸摸自己曾经一样叠过的正方型被子,戴一戴白蓝相间加飘带的海军帽,再过一回当兵瘾。

  如果在人生的长河中,有几朵军营的浪花,记忆就会变得有几分光彩。我的人生中有四个春秋在军营中度过,留下了永远不变的烙印。现在虽然早已脱下那身心爱的海军装,但每回与战友重聚一起,当兵的事总是说个不停,军营情怀总是难以忘怀。也是这一刻重新燃起我对军营和当兵岁月的回忆,也是这一刻重新燃起我能终生享用的军人情怀,也是这一刻重新燃起心中永远不变的骄傲:我曾是一名海军战士!

编辑: 马慧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