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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耒的三篇仙岩游记

来源:瓯海新闻网   2019年07月12日

  ■翁德汉 文/摄

  千百年来,仙岩风景区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尤其是梅雨潭、雷响谭、圣寿禅寺、陈文节公祠等景点。很多人游仙岩后,留下了游记或者诗句,比如广为人所知的唐朝的杜光庭在《洞天福地记》里称仙岩为“天下第二十六福地”。翠微岭上姚揆说仙岩的“维仙之居,既清且虚;一泉一石,可诗可图。”家喻户晓的则是朱自清先生的《绿》,赋予仙岩某种意识和韵味,因为曾经选入中小学课本而名扬天下。

夜雨后清晨的翠微岭。

  其实把仙岩写好写深的,都是多次去过仙岩的,就算是朱自清,《绿》的开头第一句就是:“我第二次到仙岩的时候……”在朱自清之前,清朝的潘耒连续写了三篇仙岩游记,分别是《游仙岩记》《再游仙岩记》《三游仙岩记》。这样连着写仙岩游记的,还有明朝刘康祉的《仙岩观梅雨潭瀑布记》《再游仙岩观梅雨潭瀑布记》,清朝周衣德的《游仙岩记》《游仙岩第二记》。潘耒这样连着写同一个地方三篇游记是少见的,而对仙岩来说则是绝无仅有的。

  潘耒是现在的苏州人,出生于1646年,其家堪称书香门第,父亲潘凯和长兄潘柽章都是明清易代之际的学者。在潘耒六岁的时候,他父亲就去世了,由潘柽章抚养长大。历史上,关于潘耒的文献资料有不少。首先说他的成长过程,《清代学人列传》说:“柽章既遘史祸,君以孱童,惨酷几无生理。” 1663年,潘柽章因为浙江南浔庄廷鑨明史案牵连,被凌迟于杭州弼教坊,其妻沈氏被流放,中途流产,服药自杀。当时潘耒才十七岁,曾作诗《恸哭七十韵》《阁谷歌》《度关曲》哭其兄。关于潘耒的学习能力,《新世说》言:“潘稼堂资禀绝人,幼有圣童之目。览历书一过,即能暗诵,无所讹脱,首尾不遗一字。” 《清代学人列传》也说潘耒“生而宿慧,读书目百行下。” “乃受业于同郡徐枋、顾炎武,能承其教;群经诸史,旁及算数宗乘,无不通贯。”潘耒在历史上,人们提到的时候,往往说他是顾炎武的学生,还帮顾炎武刻书《日知录》,为其书写序。

  1678年,经人推荐,潘耒参加“博学鸿儒科”考试,名列二等第二名,被授为翰林院检讨,参与《明史》修纂。有意思的是,他主编的是其中的《食货志》,这说明潘耒对吃是很有研究和在行了。五年后,“精敏敢言,无稍逊避为忌者所中,以浮躁降职,后因母忧归,遂不复出。” 《清代学人列传》说: “癸丑,圣祖南巡,复原官。大学士陈廷敬将荐起之,力却乃止。家居凡二十余年,始卒。”这二十几年里,潘耒好山水,遍游天下,著《遂初堂集》四十卷,其中就有《游仙岩记》《再游仙岩记》《三游仙岩记》三文。

  《游仙岩记》开篇就说:“东瓯诸山多连绵相属,唯大罗山巍然特起,枕海带江,别标灵秀。其西麓一支为仙岩,道书所云‘天下第二十六福地’唐司空图、宋姚揆皆有铭,陈止斋尝读书焉。三潭、二井之胜闻天下。”这和我们写文章一样,先把地方介绍了,现在的仙岩风景区自我介绍和这个相差无几。接下来说:“余以六月初往游,泛一叶舟出郡南门,循溪行,过白塔、由帆游、渔潭诸村落……”六月初,正是现在这个时节,天气炎热,潘耒乘一小船,从市区南门出发,在温瑞塘河上荡漾着。走过立在温瑞塘河南白象段边上的白塔,和处在当年温州瑞安中间的帆游村,到了河口堂村,船左拐,先见古塔,再遇圣寿禅寺。现在从温州市区出发,开车过温瑞大道,不用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仙岩。但是清朝的时代小船划呀划,早上出发,到仙岩都已经是中午过后了。到了圣寿禅寺,遇见天公:“天公,云间人,道风高秀,一见倾倒,策杖导游……”然后按照时间顺序,“登翠微岭”“飞瀑自其中出” “崖背有亭”“崖背有亭” “观雷潭”,路程和一般旅客无异,只是那时候连接梅雨潭、雷响谭、龙须潭的路大概比较原始, “龙须潭更在其上里许,遥望匹练悬空,冉冉飞动,日暮不得至,返寺宿焉。”也就是说潘耒没走到龙须潭,就往回走了,晚上住在圣寿禅寺。 “晨出寺右,谒止斋祠”,“过虎溪桥,与天公珍重作别,摄衣登舟,一步一回首也。”在这篇游记里,“常若梅天细雨,故名梅雨潭。”这句话常常被后来者写仙岩游记所引用。

  潘耒以温州市区为据点,想到去哪里就去哪里游玩,雁荡山和南雁都去过了。《再游仙岩记》第二句说:“会连雨,计梅潭水必甚壮,而天公属为《修塔疏》文已就,欲手致之,因复至仙岩。”温州地区六月天,梅雨季节,天天下雨,他猜测梅雨潭瀑布一定很壮观,加上《修塔疏》已经写好,要亲手交给“天公”。在《游仙岩记》里提到的“天公”又出现在《再游仙岩记》,这是何方人士呢?天公,乃天目大和尚,也就是潘耒的老乡,比潘耒大20岁,即释智超,俗姓李,字天目,江苏人,在仙岩佛教发展历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天目大和尚顺治年间主持圣寿禅寺法席,用了三十年重建慧光塔,著有《修永瑞大官路疏》等,其法言编为《天目和尚语录》。《再游仙岩记》里提到的《修塔疏》,应该是潘耒的《重建仙岩慧光塔序》,里头提到天目大和尚修塔之功之耐和“慧光”两字的来历。除此,潘耒还写了《访天目和尚同观梅雨、龙须、雷潭诸胜》《酬天目和尚》两诗,可见潘耒和天目大和尚关系较好。但是这次他来了,“天公适往宝岩”,圣寿禅寺“首座太虚出迎,遂上翠微岭”,坐在梅雨潭边亭子里,“飞沫飘萧著人”“衣儒皆湿”,而“潭水滚滚如潮头”,“僧言昨日水尚壮”。最后,“太虚挽余上宝岩,余请待归途,遂别去。”

  《三游仙岩记》的第一句:“既游南雁归,至瑞安,念太虚之约不可忘也,买舟径至仙岩。”此句连上了《再游仙岩记》的文末。潘耒到了仙岩后,天目大和尚烧笋招待,说宝岩寺晚上游更好,第二天带被子去。这个宝岩寺历史也很悠久,从唐朝开始就已经有纪录了,唐肃宗至德元年,也就是公元756年,江南宣慰使崔涣巡察大罗山,对宝岩洞岩石称赞不已。唐宗室李集避乱曾隐居于此,在岩隙中植下一棵金心山茶花,如今成为世界上一株树龄最高的古山茶花。天目大和尚到仙岩后,又重修宝岩寺,自标宝岩洞十景:东谷夏阴、南屏春秀、西崖秋爽、北峰冬日、中岩夜月、石焰流霞、青莲花瓣、灵谷传声、石门锁翠、云端化成。潘耒在《三游仙岩记》里说:“既自标以十景,复属余遇峰峦佳者,辄以立名。”于是他为这十景写了一组题目是《仙岩十景》的五言诗,《北峰冬日》有句:“不断花开落,长留万古春。”尽管山茶花“万古春”还没到,但至今已“千古春”了。

夜雨后清晨的梅雨潭。

  宝岩寺在大罗山上,如今车开到金河水库边,走上去用不了多少时间,当年可不容易走。潘耒一行人走到宝岩寺,看了周围各类景色,又到罗隐洞参观游览,过秀垟村休息,用的时间不是一天了。潘耒还写有《罗隐洞》一诗:“玉洞问何代,隔林清磬间。细泉荷捲露,叠石磊堆云。访古留鸿爪,登危趁鹿群。黄梁炊正熟,一缽为僧分。”把他们一群人的罗隐洞之行写得很生动。从秀垟村“取别径还仙岩”,“僧闻余从罗山下,阖寺皆惊,谓千万人无一二到也”。

  当天晚上下大雨到第二天中午,潘耒第三次去梅雨潭,然后登上了雷潭和龙须潭。潘耒写道:“梅雨潭壮猛,雷潭灵怪,龙须潭阔大,三者各臻其妙,皆天台、雁荡所未有,始知水石之变不可穷也。”我在仙岩工作十几年,也无数次去过梅雨潭,雨后的情景我也看过,水混浊而势大,刚上翠微岭就能听到流水声,梅雨潭变雷响潭了,偏离了“绿”道,引起了我的固定思维的反弹,看到“瀑”之美,只是不“绿”了。

  《三游仙岩记》最后一段说:“昔贤有言‘人生不游雁荡,不如无生。’游雁荡不数过,不如无游。余於雁山,固未能再至也,今仙岩乃三至焉。每至而所得益深,由皮肤而骨髓,由藩篱而堂奥,虽於大罗未尽,而仙岩面目庶几见之。”至此,潘耒的仙岩游才结束。

编辑: 陈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