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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穿过“拜佛珠珠”

来源:瓯海新闻网  
2020年12月07日

  ■林朝阳

  现在这个季节,杂草丛里有时会看见“草珠子”,一种宽叶长杆的植物,结着约莫黄豆大小、或黑或白或杂色的硬质果实,稻子稗草似的花穗从果实中间穿出来。“草珠子”只是个直接易懂的俗名,植物学的分类里,它是禾本科薏苡属念珠薏苡。因其果实表皮坚硬难破、质地如瓷,中间有天然孔道,为国内佛家常用念佛计数用珠之一,又有俗称“草菩提”“菩提子”。《佛学大辞典》释文:“菩提子非菩提树之实也。《校量数珠功德经》曰:‘若用菩提子为数珠者,或用掏念或但手持。数诵一遍其福无量。’见数珠条。案菩提子一名川谷,一年生草。所在有之,春生苗,茎高三四尺,叶如黍,开红白花作穗,夏秋之间结实,圆而色白,有坚壳,如珐琅质。俗用为念佛之数珠,故名菩提子。”

  “草珠子”也好,“草菩提”也罢,都是后来了解的,“拜佛珠珠”才是我最熟悉的名字。老家在泽雅水库脚上,起秋风的时候,河边就结满了这玩意。奶奶摘给我珠子,教我用牙签把果实中间的孔道疏通,告诉我“拜佛珠珠”这个名字,但没真让我串起来念佛计数。孩子爱做重复的事,一块积木,都能颠来倒去玩很久。大人不理解,以为这是无聊;孩子也没时间概念,吃了睡、醒了玩,一天就干三件事。大人会羡慕,却也觉得在浪费时间。

刚结出果实的念珠薏苡

  那时候的我便是这样,注意力全在左手的珠子和右手的牙签上,只想着怎么把这珠子的洞掏干净,好像是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先用手指拔掉露在外面的花序,再拿牙签探探孔洞两头,贴着内壁一圈一圈往里转,转不动了就停,做一个撬的动作,顺势一点点往外拉,一些挂不住的碎屑就敲地上磕出来。最后,再用嘴吹吹,看着一颗颗中间空空的珠子,心中满是说不出的成就感。

  你说费那么大劲掏这珠子做什么呢?打开搜索引擎,输进“草珠子”,有说药用价值高,还有说串成手链盘玩个几年能包浆有收藏价值的,再不济还能编成门帘窗帘耐旧防虫。孩子从不考虑这样的事,只是乐意。大把大把空闲到空白的时间都是我的,大把大把随风飘动的“拜佛珠珠”都是我的,溪流声是我的,溪滩上的鹅卵石是我的,奶奶的疼爱也都是我的,做什么都可以由着性子来。

  大人把时间打碎,又拼命往这碎片里塞东西,白天忙着工作,晚上被加班、朋友、家人交杂着占据,或是忙于应对本能的吃喝拉撒睡,或是应接不暇地做着杂七杂八的事,却总感觉什么都不属于自己,只叹岁月匆匆。但好在,我们没必要与过去的自己攀比,那一声叹息本就是人生应有的体验,把时间穿过“拜佛珠珠”,回头往洞眼里看,昨日的快乐尚在,且比昨日更美。


编辑: 陈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