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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周日晨曲

2026-02-02 翁德汉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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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迈着小步子朝小区大门走去,打算到菜市场买肉,到早餐店买油条,顺便去菜园里摘葱,给糯米饭备料。

  我和老王在桥上碰面了。

  桥无名字,横于小区护城溪之上。护城溪绕半个小区,当初我先看中此溪,后看中房子,先后不乱。桥的那一头是小区入口,栅栏接到通知即升起,这一头是小区的地面。我站在这一头,老王刚刷开栅栏右边的小门进来。

  老王是我的邻居,年纪比我大,阅历比我深。他手里提着海鲜和肉类食材,蔬菜瓜果种在田里。

  老王的脚步停下来,刚刚好站在桥中央。他问我:“今天在家里休息不?”我也停在桥中央,回答说:“对啊,今天周日,没打算出去。”我常常出家门,小区逛逛,村里走走,菜园巡巡。“出去”则开车,起步论公里,这俩字恰当。

  老王“哦”一声与我擦肩而过。

  我有两个小菜园,一个在小区前门,一个在小区后门。后门菜园有块飞地,大概一平方米,里面只种葱。

  葱是餐桌的点缀者。烧好菜,在上面撒点葱花,色香味俱全。在菜市场买点土豆,摊贩也送几棵葱。缺了葱,生活似乎无花可开。从网络平台随意购买葱苗,按照日常手法移栽进去,葱慢慢长着,我慢慢吃。摘取之后,从侧面又长出来,我们吃的速度还没有它长的速度快。它越长越大,越来越香,老王说这是大葱,对身体有益。

  老王在放水管。

  水管是软管,堆成一块后盖上布不易成为阳光的猎物。说是塑料吧,看着不像;说是布吧,却能通水。实际上外层是帆布编织高压软管,实用性比较强,怎么弯也不会阻挡水的流通。老王将水管慢慢拖到田埂上,管子依埂而行。

  我俯身,右手对准葱,稍微用力弯折,葱落到了我手上。葱不用多,我摘六七棵足够一天的消耗了。我们工薪之家,午餐在单位吃,早餐不吃葱,晚餐有时候不烧,一般情况下双休日才用得上。

  一肉,一葱,俩油条。食材们摆在灶台上,如何发挥它们的本领,那不是我的事情了。我去阳台换上破旧的衬衫和牛仔裤,要去菜园子里收货。

  衬衫和牛仔裤组合是上菜园子的装备。衬衫是好几年前的货,袖套破得自然,其它地方倒挺正常;牛仔裤面对我这几年瘦了的身体不知所措,裤腰紧张成老年人的脸。一去菜园就穿,回来就脱了置于阳台的椅子上。沾上泥土脏了,打湿了,都不在意,一脱了之。放一周,半个月,甚至三周,看实在太脏,扔洗衣机里洗了。早上洗了,白天晒干,傍晚继续穿着去菜园。

  这套衣服里还有一双雨鞋。

  雨鞋长期在一楼楼梯下待着。将其取出,来到后门门口换上,不厌其烦。老王说雨鞋一定要穿,一防水,二方便在田里行走劳作,最主要是防脏东西。夏天的田野,脏东西躲藏在草丛里,我这双比一般雨鞋厚上不少的鞋子安全感爆棚。

  粘在雨鞋上的泥土干了后稍微动动就会掉落。我轻轻地拿出来,到了后门门口用力将其砸在地上,泥土成块脱落。泥土若掉落在地面上,来往的邻居瞧见了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会想,物业工作人员更会急。我赶忙用脚踢掉,泥土块散开来占了更多的地面,雨鞋上剩余的泥土又纷纷往地面扑去。我一看苗头不对,只能先往外走,放下雨鞋再回来打扫泥土。

  只要来到小区房屋外,我毫无顾忌,不怕脏不怕破。人只要将体面狠狠地踩在脚下,世界就收起斯文。用力蹬地上的草,拉着围墙边的小树聊天,踢踢泥土,均为惬意之事。

  我放下水桶,右手的剪刀闪烁着余光,对着丝瓜而去。田埂上,水管硬成钢管,我一踩立即被弹回来。汽车轮胎打了气走过千山万水,水管通了水气质全变。水管很长,当时计算着购买,可以通到后门菜园的田里。老王拿着水管的那一头,高高举起,水如雨般对着地里的农作物轻轻地洒去。若直接喷,农作物受不住压力,很容易适得其反。

  乙巳蛇年有个润六月,专家说今年超四十度的日子会比往年多。我看着这则信息,脑海里出现了菜园焦黄的画面,又得天天浇水了。水是生命体细胞的主要构成成分,是植物进行光合作用、运输养分、维持细胞膨压的关键物质。没有水,生命活动就会停止,农作物也一样。

  一想起浇水,我的手腕就痛。这事还要从提水桶说起。

  小区在设计之初,购买了护城溪外的另半圈环绕土地,用于公园建设。小区建好了,也放出去卖了,被垫高的土地上却未见公园影子。入住的邻居们整理石块,挖出泥土,就成了菜园。我有样学样,挨着邻居的菜园开垦出一块。这批菜园周边是农田,村民一年种一次稻谷。我们的菜园比农田要高上不少,水渠里的水无法往高处流。

  夏天的太阳对大地之上的一切一视同仁,不管海拔高低田地高度,只管倾泻而去,丝瓜、冬瓜和茄子们晒得抬不起头来。尤其是爬藤,晒得有气无力。幸运又窝囊的是菜园面积不大,人工运水可操作性强,遂去小店买来水桶,第一时间跑去浇水。

  靠近后门有个自来水水龙头,水量大,水桶一会儿就灌满。这“一会儿”盯着水桶看,时间流逝特别慢;拿出手机刷刷视频,又会过得特别快。在慢和快之间,右手提着装满水的水桶,晃悠晃悠地朝着菜园的方向走去。稍微走快一点,身体抖动,水桶晃动,水溅离水桶,洒到脚上,洒到地上,让人想起一句广东话:“这点钱,洒洒水啦!”慢慢走稳定住水桶付出的时间成本大多了,洒出的水可忽略不计,相比之下,还是走快点。

  我这只拿笔的右手承受不住水带来的地球引力,手腕从提水开始隐隐作痛。第二天痛感消失,就当自己做了恶梦,傍晚继续浇水去。

编辑: 马慧琼  

本文转自:瓯海新闻网 ohnew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