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要闻 聚焦 监督 文化 视频 媒体看瓯海 关注 辟谣 专题 图说瓯海

随笔|阳台打火锅

2026-03-05 翁德汉

2026

来源

分享

  小区大门口本建停车场,因审批未完成,水泥地重新变成农田,住户们纷纷在其上种菜,你一块我一块,各种各的,好不热闹。

  临近年关,我正在整理大白菜收获后的土地,将最后几棵送邻居们。一邻居指着他种的那块地说里面的荷兰豆之类的菜老很快的,全家即将出国旅游,让我想吃就自己摘。另外一位新温州人邻居说要回老家过年,也让我随意收取。我开玩笑说一下子富有了,年底年外不用为吃菜发愁。

  之后一天,妻子说午餐安排吃火锅。我摇了摇头,说吃火锅会留下后遗症,家里长时间味道浓,影响心情。妻子说在阳台上支起折叠桌子打火锅,外面的窗门全开,里面的全关,一边晒太阳一边吃。

图片由AI生成

  我一听,点了点头,觉得是个好主意,照妻子的安排去菜市场打二十块钱的排骨作火锅底料,买两条油条泡着吃。回到家,妻子又让我去菜地里拔一些菜。我一拍脑袋对妻子说:“咱家的白菜、花菜、包菜和黄叶菜都太大个,不适合打火锅吃,我们去摘邻居家的菜。”

  萝卜白菜,各有所好。我怕麻烦,种的菜都是大个子的。邻居们不厌其烦,啥都种一点,几十种菜在地里笑春风。我带着剪刀提着篮子和妻子来到地里,对她说:“这段时间,这些菜都属于我们的,想摘哪个就摘哪个。”

  妻子做家庭一把手多年自有气势,指派我去掐豌豆尖,她去剪茼蒿和菠菜。我自然二话不说,撸起袖子蹲下来直接开干,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拿住豌豆尖开掐,一根就到手了。

  邻居这些豌豆种起来就吃茎叶的,也就是那个尖。之前他采摘过多次,但是豌豆尖重新会长出来,我就对着那个嫩尖掐,丝毫不需要力气。我的右手蜻蜓点水般在豌豆上掐尖,积攒一小把了,递到左手去。两只手都满了,就整整齐齐地摆放进篮子里,再继续掐。

  秋冬季节的温瑞平原乡间上,茼蒿比较常见,剪了再长,直到它开花离开最佳食用时机。妻子左手扯茼蒿,右手咔嚓一下,如此多次剪取,手上越积越多,我远远地仿佛能闻到其独特的香味。

  菠菜是一次性产出,我们采取拔的方式,然后将根部剪掉保存。太大的菠菜被妻子无视,老了茎叶不好入口,中等的最合适。

  我掐完豌豆尖去对付生菜了,拔起来后掰掉根部,再将烂掉的叶子剥去,剩下清脆的部分。掰下一片生菜叶塞嘴里,咀嚼几下,清香满嘴。生菜不用多,三四棵即可,我去帮妻子摘荷兰豆了。荷兰豆和传统豌豆不同,连皮带豆炒着吃,我大概嘴淡了,递一夹到嘴里,咬几下,大自然的气息在里面不断奔腾。

  香菇菜、红菜苔、香菜、芹菜、胡萝卜,我们都采摘一些,还顺手拔了几棵认识的野菜,满满的一篮子蔬菜就这么被我提回了家。

  妻子在储藏室摸索了半天,拿出了几个竹编的盘子,我心里暗笑家中怎么会有这样的稀罕物,但没有问出声。妻子将菜们一股脑地倒到水槽里,分类清洗,一种放一个竹编盘,颜色氛围均相宜。

  安置好蔬菜,妻子从冰箱里拿出牛肉丸子、瘦肉丸、羊肉卷解冻,加上我买的猪肉和油条,只等午餐时间到了。

  一两个小时后,妻子推开书房的门叫我吃饭。我赶紧放下手中的书,穿过客厅直奔阳台而去。稍显狭小的阳台中间摆着我们外出野炊用的折叠桌子,和三张折叠椅子。各类蔬菜和肉制品围着火锅开大会,火锅里的排骨正在滚个不停,蒸汽徐徐上升,最后朝窗户外飘去,似乎想和菜地里未被采摘的菜们打暗号。妻子进来后,将连接客厅的拉门关上,阳光一半直射到身上,一半和竹编盘纠缠,给这顿火锅加了特别的菜。

  我坐定身子,筷子伸向了还与水滴和睦相处的豌豆尖,一把被我压进了锅里。我嫌一把不够,再夹了一把豌豆尖,才将目光转向茼蒿和菠菜。儿子常常说自己无肉不欢,拿着手机的他慢半拍,我看他要夹瘦肉丸和牛肉丸子进锅了,手脚麻利地将烫熟的菜们收到碗里。

  这是我第一次吃豌豆尖。我这个人怕麻烦,需要细功夫做的事情都敬而远之,一个包菜一刀可切,豌豆尖之类一尖一尖摘,吃的欲望呈指数级下降。若不是被妻子拉着,宁愿不搞豌豆尖这样的食物吃。

  豌豆尖入嘴,其嫩不用舌尖,牙齿神经直接传递给大脑。没有过多的调料作祟,豌豆尖原汁原味,清而有度,甜得恰当。茼蒿的香味源源不断,被烫一下则更甚,嘴巴鼻子得到双重的享受。菠菜亦有其独特味道,要不然大力水手为什么专门吃它呢?

  儿子夹了一张未烫的生菜到我碗里,开玩笑地说:“吃草啦。”我有时候早餐生吃生菜,被儿子玩成梗。我把生菜夹到锅里来回刷几下,它以可见的速度变软,一看适合吃了就夹回来。

  吃着吃着,第一个空的竹编盘出现时,毫无疑问是豌豆苗,连儿子亦吃不少。茼蒿和菠菜数量不多,在与肉们火拼中逐渐消失。蔬菜垫底之后,我也吃一点牛肉丸子和瘦肉丸。不知道是“草”吃多了,还是胃缩小了,我对加工过的食物产生不了吃的欲望,伸过去的筷子仿佛有千斤重。

  妻子慢慢地将其它食材都丢进了锅里,我夹着青绿色蔬菜吃。妻子时不时丢给我肉丸子,我也慢慢吃,算作蔬菜调料,待吃完油条,肚子暗示需求已得到满足了。在蒸汽不停的升腾中,又结束了生活一个小型的仪式。

  妻子整理碗碟,若有若无的茼蒿香味盘旋在鼻尖上,我站在窗边望着小区围墙外的菜地,对她说等邻居们回家,咱也送一些包菜过去。

编辑: 马慧琼  

本文转自:瓯海新闻网 ohnew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