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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从苗吃到花的黄叶菜

2026-03-10 翁德汉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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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往年经验,我准备将大部分菜地变成黄叶菜、包菜和花菜的根据地,让它们承包我们家从深秋到初春的一半餐桌。黄叶菜一般两个多月成熟,包菜三个多月成熟,花菜四个多月成熟,我可以成梯队食用。有人问我天天吃菜不会腻吗?我回答说真不会。

  给菜地松好土,整理成垄,我跑去飞云江沿岸一个村子里买菜苗。包菜苗、花菜苗和芥菜苗都躺在地上等挑选,却没有黄叶菜苗。菜农们说天气进入秋天了还如此炎热,黄叶菜下种后出不了苗。我恍然大悟,2025年的确奇怪,都离开夏天了,气温迟迟不降,本来早应该开遍温瑞平原的桂花亦未见花影。

  计划不如变化快,我只能买来包菜和花菜苗先移栽到菜地里。虽然我勤劳浇水,部分菜苗还是枯萎,大自然的力量无法撼动。我将枯死的菜苗拔掉,重新松土,去店里买来一包黄叶菜种子撒进去,覆盖上一层掺和了磷肥的泥土,等待其破土而出。

  邻居说我这一整包都撒,这也太密了。我说不怕不怕,反正它们会长出来了。我又不能炒种子吃,留着明年就忘掉了,还不如都撒了呢。时间是一切催化剂,自然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转,在一场雨后,大家穿上了秋衣,黄叶菜苗从地里钻出来和我打招呼。密密麻麻的,彼此拥抱在一起,却也能分辨清楚谁是谁。

  苗们慢慢成长,塞满了我的秋天。我打算等它们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时拔出移栽到一处烂泥堆积成的地里,邻居说这么大正合适移栽,时间不等人。我对自己的文字有信心,对农作物则缺乏信心,听取了邻居这个老农民的意见,双休日傍晚赶紧安排移栽。

  挖坑,洒磷肥;带泥挖苗,将磷肥搅拌进泥里后栽进去,最后提桶浇水,夕阳隐去,我的苗也栽好了。此后,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浇水,提桶提得手腕痛,越痛越提。在时间和我的耐心加持下,原本瘫在泥土上的黄叶菜苗慢慢地立住了自己的脊椎,有一棵身子弱些的被我特殊照顾后活了过来。我数了数,这批移栽过来的黄叶菜整整五十棵,菜苗成活率百分之百。

  过两周,黄叶菜苗长得和我从飞云江买来的其他苗差不多大了,就在另外一块地里也移栽了几十棵。如此一来,我的菜地里黄叶菜呈三种格局,分别是未动的苗、迟一点移栽的和最早移栽的五十棵菜。苗们挤在一起,分享的资源有限,长得特别慢,我嘱咐其他邻居拔去移栽。邻居拔了一些去,还是留下不少苗,我施了一些复合肥进去,未再精心地去照料它们了。

  它们各自成长,个头越拉越长。烂泥地里的黄叶菜吃了补药似的,毫无顾忌地长,路过的邻居看到这整齐的五十棵菜,都说我能干,种菜是一把好手。后来移栽的黄叶菜慢吞吞的,好像家里的第二个孩子,催一下才会大一圈。苗们依然在原地踏步,想起来要长大,才抖一下身子大一点。它们是兄弟,个头千差万别,不努力就这个结果。

  首先进入我的饭碗的,却是黄叶菜苗。

  邻居们菜地里也饱和了,剩余的黄叶菜苗错过移栽的机会,直接成为备用食材。有天我想吃嫩豆腐,买回来后想着配什么蔬菜烧呢?在菜地里来回走了一圈,看到黄叶菜苗,心想就它了,拿剪刀将植株大的剪下来,不一会儿就几把了,作晚餐绰绰有余。此后几天照样画葫芦,嫩青菜配嫩豆腐,嘴淡心也淡,一如日常生活。双休日午餐烧面吃,也撒一把黄叶菜苗进去,妥妥的绿叶配。哦,当苗不再是苗,它已经是黄叶菜了。

  黄叶菜也叫黄芽菜、黄心菜,在江浙一带非常普遍,叶片黄绿色,叶柄却很白,属于典型的冬季蔬菜。温州人说的大白菜,一般指的就是它了,冬天的地里总有它的身影。

  烂泥地里的黄叶菜可以食用了,但我迟迟未动刀,一是有其它蔬菜可供选择,二是整整五十棵菜舍不得动。它们就像我悉心照料的孩子,每次经过都要多看几眼,盘算着再让它们长几天。妻子说要去见朋友,问我菜地里有没有合适的菜可送。我连忙点点头,说烂泥地里的黄叶菜完全可以拿得出手了。妻子会友回来,告诉我黄叶菜打算开花了。我说我还未开吃,怎么能让它开花呢?第二天晨起拿着刀火急火燎地跑去看,发现黄叶菜们生气了,意思说我没有展现它们最美的一面,现在要向天空展示另一种美丽。我连忙说抱歉,砍两个,午饭烧一个,晚饭烧一个;再砍六个,三个送母亲,三个送岳母。连吃带送,慢慢的,这五十棵黄叶菜消耗完毕,没有浪费。

  立春过后,油菜花送来了春的信息,各种植物争先恐后蓄力准备开花。我移栽的第二批黄叶菜个头不大,我的餐桌还未轮到它们。它们将自己列入开花大军,毫不犹豫地开了,花茎撑着黄花摇曳着展现自己。我巡视菜园时摇了摇头,表示这批黄叶菜废了。妻子笑了,说炒年糕合适。我一想,对哦,过年了,家里储备不少年糕,配花茎炒肯定美味。说动就动,我掐着花茎底部,稍微一扭一扯,花茎轻微地“砰”一声,断在了手里。一棵黄叶菜一根花茎,如此几下,足够炒年糕了。

  苗们长得慢,却依然在长着,其它黄叶菜开花,它们也不甘落后,植株小点开出来的花也是花。最终,它们都进了我的肚子,花茎嫩,炒起来别有风味。

  世间各物各有各的道,也各有各的归属。当最后一批黄叶菜花上了餐桌,菜地终于安静下来。我蹲在田垄边,看着那些被割去花茎后留下的菜桩,心里却很踏实。

编辑: 马慧琼  

本文转自:瓯海新闻网 ohnew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