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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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盛产茶叶,温州大罗山又称茶山。温州黄叶早茶叶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郑学松介绍,大罗山上九成茶树皆为黄叶早品种,每年2月底便迎来初展,比一般春茶早20多天,清明前即结束采摘,是我国“珍贵的特早生茶树良种”。

眼下正逢采摘黄叶早的农忙时节,谈起今年的新茶,郑学松脸上漾开掩不住的笑意:“今年茶叶好,片片扁平挺直,没有弯来弯去。”而懂内情的人知道,这笑里蕴含的,不止是制茶机器升级换代的喜悦,更是他那份守了一辈子的手艺,在儿子手里得到创新传承的欣慰。
郑学松是市级乡村工匠、“茶山黄叶早茶制作技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今年恰好是他迈入茶叶行业的第45个年头。
早年,他多在村里的茶厂做卷曲形的传统茶叶。直到1991年,黄叶早茶叶专业合作社成立,瓯海区相关部门从杭州请来炒制西湖龙井的师傅,传授手工炒茶等制茶工艺。黄叶早茶形似雀舌、色泽黄绿油润、香气清嫩的特质,才被充分发掘出来。
一缕茶香,万般辛苦。炒茶时一坐便10多个小时,农忙时节,一家老小都得齐上阵。郑学松的妻子和儿子,就这样慢慢学会了炒茶。
炒茶锅锅底温度可达60℃,全家人的手上,水泡起了又破,破了又鼓。最后,都覆上了一层粗粝却厚实的老茧。家人间,还会互相分享对付烫伤的土法子。
儿子郑荣生记忆里的童年,总氤氲着一股烧柴的烟火气。那时制茶全靠柴火锅,四五人围灶炒茶,一人烧火控温:火太旺,茶叶易焦发苦;火太温,茶香难以析出。好茶叶,是要众人一同守出来的。
上世纪90年代,郑荣生念初中,开始接触手工炒茶的活计。水泡如期而至,疼得他握笔都吃力。初中毕业后,他外出学手艺,闲时常给家里帮工,还骑着摩托车去各大茶馆推销黄叶早。“那时候就是拿上茶样,递上名片,泡茶请他们尝尝。觉得好,就可以找我们预订。”郑荣生回忆道。车轮转了一圈又一圈,合作社的老顾客,就是这样一家一家攒出来的。
这些年,制茶的设备也在不断迭代。从早年的柴火锅,到控温更均匀的电炒锅;从忙12个小时,最多仅能炒出4斤茶叶的纯手工炒茶,到引入机器后,一天能炒120多斤的半手工炒茶,效率大大提升,助力早茶抢“鲜”上市。
郑荣生接手家里的茶事,也与机器有关。千禧年初,制茶机器相对简单,操作起来像是流水线作业,设定好温度就行。但随着人们对茶叶品质的要求越来越高,制茶设备也愈发精密。2015年换上新机器后,工序多了,还得小批量投料,这让年过六旬的郑学松犯了难。自那以后,郑荣生和妻子便有了默契,忙着炒茶的日子里,夫妻俩至少会留一人在父亲身边帮忙。去年,郑荣生决心正式接棒,更新了全套制茶新设备,老手艺也搭上了新快车。
优质黄叶早讲究一芯一叶,采摘时需拈顶端的一芽一叶,采回后要摊晾6 小时以上蒸发水分,才能开始炒制。其间要经过两次人工精挑,剔出老叶、茶果,再送入机器提香、干燥、复烘。全程经三次机器工序,才算完成基础制作。
比起父亲40余年的制茶经验,郑荣生自谦自己的优势不过是年纪轻:年轻眼神好,挑拣得更仔细;年轻有耐性,每个流程肯多花点心思。
黄叶早,贵在“早”字。采摘时间越早,售价也越高,头茬好茶最高能卖到680元一斤。黄叶早的传统制法为绿茶,讲究外形扁平挺直,冲泡后立在玻璃杯里好看。
随着清明的临近,鲜叶逐渐多芽,做出来的绿茶外形打了折扣。向来品控严苛的郑氏父子不愿将就。恰逢近十年红茶在市场走俏,父子俩一合计,索性把多芽的鲜叶拿来做成红茶。“红茶经揉捻工艺,外形本就呈卷曲状,能避开多芽的形状瑕疵。绿茶卖300到680元一斤,红茶我们做亲民款,200到300元一斤,价格刚好衔接,能满足不同人的喝茶需求。此外,针对有需求的顾客我们提供纯手工炒茶的定制服务。”郑荣生介绍道。于是,临近清明的十来天,是父子俩最忙的时候。之前他们尚能专心做绿茶,此后却要两头顾,此番忙碌,要到清明后才算好。
郑荣生说,黄叶早多只做春茶。有别于其他产夏秋茶的产区,大罗山的茶农通常会在清明采茶结束后,修剪掉部分枝条,给茶树留一整年的时间休养生息,这样少了虫害便无需打农药,来年也能采到养分更足的新芽。
长在海拔400米以上山地上的黄叶早,远离尘嚣与污染。在温润的云雾间长大,使它有“大罗山云雾茶”“浙南龙井”的美誉。早在明清时期,它就曾作为贡茶,为皇家所享用。懂茶的人知道,黄叶早耐泡——梗粗、叶厚,泡上三五道,茶味不减。而温州黄叶早茶叶专业合作社出产的黄叶早,更因其独特的种植方式被确认为优质富硒茶。
生于高山的好茶,也带动了一方共富。大罗山尚有许多老年农户,世代以种地为生。可个体农户总要面对太多难处,唯独黄叶早,是大家最爱的。它世世代代长在这片山上,不用特意种,只用好好维护就行。而一到采茶季,便能换成落袋为安的真金白银。与郑氏父子达成稳定合作的100多家农户,约占大罗山茶农的80%。郑学松不仅会免费提供富硒肥料,还会手把手地教农户种植、采摘的技巧。
这些日子,父子俩的分工明晰起来:儿子郑荣生专心做茶,每天清晨六点就扎进车间,直到晚上七点多才歇手;父亲郑学松则在每天下午三四点,骑上小电驴,挨家挨户收鲜叶,用几十年练出的“火眼金睛”,牢牢把住茶叶的源头品质。
两人也用自己的方式,为黄叶早吆喝。儿子在工作坊里,贴上了朋友帮忙制作的宣传板,把黄叶早的故事讲给来往的客人听。父亲身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制茶人,早已成了黄叶早的“活名片”,常有摄制团队找上门来拍宣传片,镜头前的他,哪怕说着话,手指也会下意识地挑拣茶叶,那是几十年养成的肌肉记忆。每逢各类展销会,父子俩更是现场支锅手工制茶。一套古法技艺行云流水,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黄叶早的传承,藏着几代人的坚守。“父亲那辈,大罗山有几千亩茶园,如今茶农种茶的人大概少了一半,茶叶产出也少了三分之一。”郑学松说。
正因如此,郑家才格外想把这个事情做好。孙子孙女放假回家,郑学松总会把他们拉进工作坊,把手工炒茶和机器制茶一一上手试过。而郑荣生从不给孩子太多压力。茶得细品,人生也一样。他自己就是在岁月中,从初中那个把炒茶当作“家庭任务”的少年,长成了如今将茶视作生命的一部分。
5年前,还在做小生意的郑荣生,在大罗山半山腰盘了两栋民宿:“陋室山舍”和“枫林茗舍”。这里推窗就能拥抱山野清风,餐桌上的私房菜,全是当日的新鲜食材。接手茶叶生意后,他把民宿改得更有茶意:露台上添了围炉煮茶的去处,一壶黄叶早,在炭火里慢煮出香;民宿周围那一小亩茶园也派上了用场,父子俩闲时常带着感兴趣的客人体验采茶。制茶筛出的茶叶也没有浪费,被他们埋进自家菜地当肥料。有客人吃过后,笑着打趣:“这菜里,都飘着茶香!”
这段时间,正是黄叶早上市的旺季,老主顾们早已翘首以盼。往往茶筐里刚装满新炒的茶,就被熟客们一订而空。但父子俩从没有停下脚步,郑荣生接手后很多事情更顺了。前段时间,郑荣生去考制茶相关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30多年的手艺摆在那儿,让他在实操环节拿了不错的名次。
大罗山的黄叶早,静默地守在山上一年又一年,根扎得深,芽发得新。就像靠它吃饭的茶人一样,守得住初心,也长得出新意。这缕香,传到郑荣生已是第四代。将来,也会由他稳稳交到下一代手上。
(选购茶山黄叶早,可致电郑学松:13968821481)
编辑: 马慧琼
本文转自:瓯海新闻网 ohnew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