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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老屋

2026-05-20 徐肖慧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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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禧年,我在镇上的中学读书时,深深迷上了周杰伦的歌。

  父亲得知后,不知从何处为我寻来了“范特西”的磁带,又带我去买了一台蓝白色的复读机。从那以后,我常坐在家中旧旧的小床上,用崭新的机子播放磁带,一首接着一首,打着拍子听着。

  直到如今,我仍时常回想起,在周杰伦低低的吟唱声中,老屋的楼梯上曾响起的脚步声。沉闷而缓慢,那是父亲在上下楼。

  因为怕扰了我,他的脚步总刻意放轻了。

  这令我也再次想起孩童时,在旧沙发上睡着,迷迷糊糊间,耳畔曾传来同样轻轻的脚步声。吱呀吱呀……楼梯木板也是这样在响,我四肢放松地垂落着,很快陷入柔软的被子里,转过身睡熟了。

  正是在那时候,我反复做过一个梦。梦中,我独自惊醒,屋里空荡荡。等我跑出去,便看到父亲母亲坐在一辆车的后头。车不停地往前开,我在后面拼命地追,边追边哭喊着让他们等等我。

  我醒来后依然流着泪,着急地将内容说给父亲听。父亲一听就笑了,摇摇头说这只是个梦,怕什么。

  于是我真的不怕了。当年的父亲母亲头发乌黑,面容光洁,尤其父亲的腿还未跛,眼睛还未做过手术,仍是青年人的模样。一家人本就该长久相伴,谈何分离?

  就这样,时光模模糊糊逝去。待我慢悠悠地成年,一家人终于告别破败的老屋,迁往新居。然而只短短几年,日渐衰老的父亲便病了。

  父亲住院半年时,母亲与我说:“以后要是出院,得把老房子理一理,屋顶也得修,不然漏雨了没法住。”

  我说:“老房子怎么住,回来肯定要住新房子这边,我们一家人还是住一起的。”

  母亲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我知她舍不得,舍不得父亲这般孤独寂寞。

  可没过几年,父亲仍是孑然一身回了老屋。这一回,老屋的一扇木门被拆下,他闭眼躺在这块木板上,终究不会再醒来了。

  葬礼过后的一周,我独自来到老屋。只搬离了十余年,这里的光线似乎更昏暗了。我穿着鞋踏上楼梯,吱呀吱呀声后,我上楼扭开锈迹斑斑的门锁。

  二楼的房间里,母亲曾 陪嫁而来的衣柜占据了大半空间,对面的桌上,是父亲绑着红绸带的遗像,依旧温和地笑着。

  在这窄小陈旧的老屋,父亲娶妻生子,逐渐老去。隔壁的小房间里,他亲手为女儿买下的海报虽褪色了,但仍严严实实贴着。

  老屋除了更旧,更静了,似乎并未改变过。

  写到此处,记忆的节点混沌如麻,就像在不同时空纵横交错。我的童年,少年,我的整个青春都飞也似地去了。

  但我用文字记下了老屋的这一刻,衣柜的镜前,我与青年模样的父亲仍在一起站着,没有改变过。

编辑: 马慧琼  

本文转自:瓯海新闻网 ohnew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