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鼓词（组诗）

温州鼓词

也不知始于何时
一把牛筋琴
成就一门曲艺

不需要多么豪华的舞台
方尺即可
艺人登台
左手执檀板，右手持鼓签
檀板拍打情节起伏
鼓签敲尽人间哀乐
一人分饰生旦净丑
说唱烟火人间

抖音里古调未老
视频里琴声依旧
这把牛筋琴
敲响的
是温州人心底
永远的“温州鼓词”

卖菜的阿婆

阿婆没有固定的菜摊
阿婆的菜摊就摆在菜场外围的路边
也就是温瑞塘河的边上
哪里有空，就摆哪里

春夏秋冬阿婆卖的都是蔬菜
与鱼肉无关
阿婆用的依然是手杆秤
秤杆裸露出木材的纹理

一年四季都有风
风吹河面起了波纹
一层一层随风荡漾
阿婆抬头不断招呼来往顾客
脸上的动态皱褶比波纹还密集
“眼镜，今天的菜很好！”
只要看到我
阿婆总是这句话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
冰箱里还躺着很多蔬菜
且都是这个菜摊上的匆匆过客


瑞师传达室

瑞师传达室
这是一个我最想去的地方
并不是里面有金元宝
更不会有金凤凰

破损的木板门
一开一关就咿咿呀呀
看门的黑老头
全年戴着一顶黑黑的旧帽子
原本，是我最不想靠近的地方

勾引我去的
也就是这破损的木板门
隔三差五
陈小平的《飞云》
林长丰的《梅潭》
还有林新荣的《校园风》
都会黏住这破损的木板门
勾魂似的
会把我勾了过来

三年中，我做了许多梦
好多梦中，我的眼镜
就长在这破损的木板门上

日  子

念着佛珠
数着日子过

背弓成墨虾
腿锈成铁杆
时间嚼烂了牙齿
干枯的双唇
深深深深地埋进了口腔

荆棘丛中的脚步飘忽不定
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从断崖壁上
坠下
（打柴的老头子就这样去了？）
日子
开始寂静

眼睛，总望着山的方向
曾把月亮看成了太阳
把佛珠望成了紫葡萄
褪色的衣柜里
挂满了
沉
甸
甸
的
思念

念着佛珠
数着日子过
等待夕阳
坠入西边的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