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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番茄日记

2026-08-04 翁德汉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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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有在一块地上自由种植的机会后,我曾移栽过番茄。

  大地刚刚回暖,隔壁村农民早早在大棚里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瓜果苗,摆成一行售卖,茄子苗最高最招摇,番茄苗安静地等待着有缘人。那年,我在购买丝瓜之类的苗时,一时兴起也买了三棵番茄苗。

  我是农民出身,对农事稍微了解,番茄苗被我移栽到地里后,该浇水时浇水,该施肥时施肥,其中一棵莫名其妙地枯萎了。剩下的两棵按照自然规律慢慢长大,在我欣喜中长出果子。这下子我的成就感爆棚,番茄这样难种的农作物被我拿下。果子从在花中钻出到成熟自然需要时间,我也在一天一天期盼,每天看上三五遍才肯罢休。连续几天大雨后的一个傍晚,我撑伞去看番茄,发现一枚泛红的果子上裂开了一道缝,捏一下,里面冒出乌黑的烂汁,我的心凉了一大截。此后,植株上的果子接二连三地在朝着成熟迈步的路上裂了,最终一个果实也没吃上。拔番茄树的时候,我暗暗下决心以后不种番茄。

  一连几年,番茄在我的菜园里消失了。

  去年,邻居靠近田埂的一平方米地里种了四棵小番茄。小番茄植株大果实多,从下往上一层一层成熟,红起来娇滴滴的,我路过时直接摘一个尝尝,甘甜甘甜。我想我种不好大番茄,难道还种不好小番茄吗?决定来年也把小番茄种上。

  开春后,地里的包菜、白菜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在心里画了一幅图,其中一小块属于番茄。

  一个周日,我在翻好地的基础上,来到大棚前面,一一报上事先准备好的瓜果苗数量,老板去棚里取过来装袋给我,其中有七棵小番茄。

  按照经验,挖坑后置入磷肥,与土壤搅拌,将番茄苗移栽进去,浇上定根水,就大功告成。如果下雨,后续几天不用再浇水;若老天不给面子,那么一天浇水一次。幸运的是,我栽入番茄苗后连续下雨,可以偷懒一下了。

  我知道番茄比一般的农作物要娇贵不少,容易染病,还得加大营养输送。我自然没能力给番茄打疫苗,从网络上学了一个办法,在番茄边上种下葱。葱虽非主食,却是日常需要,我有一小块葱田,常年种葱,每年春天割了拔了重新种。我拔了几棵葱移栽到番茄边,正好葱的种子也成熟了,顺便撒下去,立体性防虫。

  一些教人种番茄的短视频说要对番茄进行压蔓,也就是在长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在土壤里挖一道小沟将蔓压进去覆盖上泥土。如此一来,压到土壤里的蔓会长根,更容易吸收营养。我感觉自己的技术还没到这个高度,遂放弃。但我也用了另外一招,将日常用的塑料矿泉水桶剪开,套住番茄,然后往里填一半细土,再加水。过段时间后,我在这半土壤上撒了肥料,再填土浇水,给番茄增加了营养条件。

  每棵番茄都在矿泉水桶的中间,搭架也方便起来,我直接呈三角形插三根竹竿,将番茄捆在中间。最后在上方将延伸出来的竹竿用一根木棍连接并绑紧,只需等它们长大就好了。

  然而,小番茄们越长越不像小番茄。

  邻居今年也种了小番茄,和我的小番茄也就几步的距离,但它们的植株却完全不一样。我们一般叫小番茄为番茄枣,外形看上去像枣子,本质为番茄。邻居的小番茄蔓细小而柔软,毫不犹豫地朝天奔赴,而我的小番茄植株粗壮,蔓矮而小。那个周日上午,我在邻居的小番茄和我的小番茄之间来回走了无数趟,将田埂上的草们踩得生无可恋。看着邻居家已经长出的小番茄,心里明白,我种的是番茄,不是自己想要的小番茄。

  小番茄也是番茄,其苗和番茄几无区别。小番茄还有红色果实、黄色果实的区别,农民大棚里有好几种番茄,他们没有严格管理,稍微混在一起就难以区分,将番茄苗当作小番茄苗拿给我。

  事已至此,接受即可,反正都是番茄。等植株大到一定程度,我把蔓绑牢在竹竿上,不久后就开花了,结果了。不知道是营养到位了,还是我用心了,果子呈一串串,每棵如此,总数量不少。为此,我特地给番茄增肥,希望它们不要重蹈覆辙。

  果实一天大一圈,大到和我平时吃的番茄差不多了,却还是青青羞涩,一点脸红的迹象也没有。有天看到一个红起来了,我兴奋地盯着看,却发现它由内而外地烂了。我马上拿出随身带着的剪刀剪下来扔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扭头就打算回家了。邻居说有几个大的番茄白起来了,摘了放家里,慢慢会成熟。反正果实多,我真的摘了一些带回家,等待时间满足食欲。

  问了人,我才知道那些大规模种植番茄的,都是打了催熟的药水。我打不打?若打药水,那我种植的意义在哪里?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继续等。

  果实慢慢成熟,红起来了。每一个红了的,我仔细端详,害怕又烂了,最后确定不是,我吊着的心也放下来了,说明我种番茄还是能成功的。这次或许是营养均衡,又或许是品种不同,裂开的几乎没有。等番茄红遍全身,邻居提醒我要摘了,要不然就成了天天在头顶盘旋着的鸟们的食物了。我不用抬头也知道,附近的麻雀、乌鸦不少,遂将全红的番茄剪了。

  妻子回家看到桌子上的番茄,伸手捏了捏,说软的,可以吃了。她马上拿个去洗了洗,擦干净后咬一口,说好吃。不知道她是肚子饿了说好吃,还是真好吃,但果子上一滴农药也没有。

  我看妻子吃得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不顾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自己也去洗了一个。举到嘴边,鼻子先闻到番茄独特的果香味,咬开薄皮,淡淡的沙瓤感觉充斥着唇间,果肉细腻清香。我怕汁水滴出来,站在水槽前面,身体前倾,就算有滴下来,也是直接落进水槽里。三两口,一个番茄便下了肚,妻子说:“小时候吃的番茄就是这个味道。”

  菜园里的番茄慢慢成熟,红了就摘回家,和那几个最早摘的白番茄堆在一起。红的吃完了,那几只白的也终于慢慢泛红,被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了。

编辑: 马慧琼  

本文转自:瓯海新闻网 ohnews.cn